春江花月夜（三）

偶遇

白衣，白衣胜雪。那个人影似是有些熟悉。站在北俱的冰天雪地里，那白衣十分的明显。
“这位姑娘，我们是否见过？”他倒先开口了。
“是吗？不记得了。”热闹的长安街头，就是你接绣球遇佳人，我不过是一个过客，你记得吗？不想与他多说，搪塞了下。径自走去。
“长安，我们在长安林家见过，对不对？”他倒记了起来。
“这里经常有野兽出没，姑娘小心点好。”野兽？我怕它们吗？

“姑娘要出北俱，还是与我一道吧。”他倒是想保护我这个小妖精，可惜，可惜我不似那个病弱的女孩，需要人保护。
我没有说话，一路都是他在说。
一路。不知不觉已和他一起走了很远。

“姑娘这是要去哪里？”
“不知道。只是走而已。”
“过了北俱，就是长寿村，人杰地灵的地方，姑娘可以去那里看看。”
“别一口一个姑娘地叫好不好，我叫绯绡。”
“绯绡。哈哈。”
“很好笑吗？”
“不是不是，我是说，你这样冰冷的一个人，倒取了这样一个火热的名字，有点不符哦”
“这个名字，应该是我没有出现的时候就注定是我的了。”师傅看到我便这么叫，没有一丝犹豫，好象这个名字就是等着我的一样。
“没出生之前就这么叫？倒是很希奇，哈哈。我叫谦义”他总是很快活的样子。莫名。
“那天的那个女孩，最后怎么样了？”我有些好奇他怎么脱的身，莫不是等那个女孩已经。他的岳父大人开恩放了行？
“病好了啊，其实没什么难的，只是那些医生开的药缺了一个药引。”
“药引？”听他说的好象很简单的样子，难道他是医生？
“恩，那天我身上正好带了，化生的空度老头送给我师傅的千年参王。只用了一根参须，就救了她，哈哈，简单吧。还好没被留下当女婿。想我师傅也不会怪罪的。”
“哼，看你的样子好象给人家小姐当夫君倒是委屈了你一样”。
“没，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自己的幸福不能那么简单就交出去，将来和我成亲的女孩，我想自己选。\"


“哈哈，这个倒和我想的一样。”一不留神说漏嘴了。
“难得啊，这次没被你说。”他倒是很开心的样子。

天一点点的暗了下来，
“看来今天是过不了北俱了。”
他说只能找了个的地方，凑合一夜，

这里冰天雪地，哪里有地方可以休息？？
“前边有个洞窟，我们去那里。”
“你对这好象很熟？”
“哈哈，这里是我回家的路啊。”
“你家？长寿村里？”
“呵呵，我家在村子上边，难道你没有听说过灵台方寸山吗？”“没有”我才没兴趣听他讲他的家。

篝火慢慢地着起来，看着那些火苗，我的眼睛渐渐迷离起来，好累。

一片花海。满眼的粉色，桃花。一朵朵粉色的，可爱的粉色的花朵。
“暮其，以后我们在这里住下好不好？你给我幸福，在这里，我要你给我幸福。”
前眼这个模糊的人影，他温柔的怀抱里，我眼神迷离地跟他说。看不清他的面貌，只知道，在他的臂弯，我仿佛，可以找到我的幸福。
“绯绡，我给你幸福，你，也要给我幸福，知道吗。”
“绯绡，我给你幸福。”
渐渐模糊的画面，可是。人影好象清晰了起来。

谦义？？？我抬起头，原来，我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我一动，他也醒了，看着他惺忪的睡眼，突然间，想起了梦境里的一切，幸福？看着自己喜欢的人醒来，会是幸福吗？哈哈，我在乱想什么，一个梦而已，而旁边这个家伙，就是一个路人。我这样告诉自己。
“丫头，你笑什么？”他好奇地问。
“我哪笑了，你眼花。”我不理他走出洞外，北俱居然可以看到太阳升起？
“你看，外边可以看到日出？”
“是吗？哈哈，这样的景象在北俱很少见，多看看，要记在脑子里哦。”“喂，你干吗拍我头。”
“让你记下这里的日出啊，丫头。”
不知道他怎么想起来叫我丫头，好象自己大我很多的样子，
他不知道，我可是妖精，几百年的妖精呢。不过几百年的道行，在人类的年龄里，或许真的很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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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台方寸山
走出北俱没有多久就到了长寿村，果然是个人杰地灵的地方，到处一片绿色，让我想起了盘丝岭，出来这么久，不知道师傅怎么样了。
走到一处瀑布前，看看看着，竟又想起了盘丝，那个我第一个看到的景色，濯垢泉旁，似是很久以前了，果然，人世间真的可以感到时间的穿梭。
“前边就是方寸山了，你跟我一起来。”

“我？我还是在村里住下吧。”
“没事的，我们那有很多客房，平常有些香客常常留宿在山上，师傅也很欢迎的。”

说是山还真不假，虽然说到了方寸山，可是还要爬好长一段阶梯才能走到他们住的地方，一路上不停的有小道士忙碌着，见他竟必恭必敬的喊起大师兄。
“原来你还是大弟子呢。真看不出”我故意挖苦他。
“这个。这个，其实因为我进门比较早，所以师弟们让给我的。”他倒挺谦虚。

里边传出一个苍老但是底气十足的声音“谦义，你回来了？”
“是，师傅，这里有空度大师给您的礼物，不过。因为路上遇到了一些状况，所以弟子。”
哈哈，他倒也知道怕，我不由得笑出声来了。
“你带了朋友来？”
“恩，这个是在长安结识的，因为她想多见识一些风情，我就带她来了。”
“这。这念珠。”
菩提老头还真奇怪，盯着我腕上的念珠一副失神的样子。不过还好谦义在旁边叫了他，老头的神情又马上地恢复过来。
“谦义，带这个施主到客房去休息吧。”
“是。师傅，”
“你师傅真奇怪，我的念珠有什么奇怪的，他怎么那副样子？”
“这个我也不知道，你先休息，我回去跟师傅说人参的事。真不知道怎么开口。”
“那你当初干吗救她？”我戏谑地说到。
“那个，那个。我先走了。”这家伙丢的倒挺快。

念珠

他好象没什么事，不过也是，不过是一根须，更何况他们不是以救人为乐吗，那个菩提老头肯定也愿意。
第二天一早我就说要走。却没想到那老头把我单独请去，说是有些事想知道，我能知道什么？莫名其妙，不过，去就去，谁怕谁。
“姑娘，你这念珠哪里来的？”他倒也是直接。
“这个我记事起就跟着我了。”我又没骗他，本来就是我在泉边醒来就有了。
“你。你是绯绡？？”
“恩，谦义跟您说的吧。”
“不，因为。你。是她。。”
“她？谁？”隐约觉得，似乎这个老头，好象知道些什么。
“哎。果真是忘了。”
“如果。如果你知道什么。请。告诉我。”我真的很想知道曾经发生的事，还有那天出现在我梦境中的男子，又是谁？
“暮其，便是你这念珠的主人。也是空度那老头的爱徒。”
暮其，那个出现在我梦中的人。是。空度的徒弟？

“那个是空度收的俗家弟子，却是他最得意的门生，本想劝说他剃度入佛门，继承空度的衣钵，却哪想遇到了你，你。是一个妖对不对。”
我是妖。可是对那个人的记忆。仅仅限于桃花林里的相遇，其他的记忆。却没有丝毫。。这要我怎样接受？
“只是暮其却不肯舍你而入佛门，怎知当年的空度是那样的不近情理，硬要把你们拆散，不许他和你交往，你师傅哪看的自己的爱徒受的这翻羞辱，便也硬要把你拉回岭去继续修炼，可你们哪里肯分开，双双逃去，空度那老头却偏偏在桃花源里找到你们，那时你们眼看就要被拆散，原来空度想把徒弟带回去好好管教，让他忘了你，谁知。哎。你们两个已喝下毒药，当时毒已进入骨髓，空度想救却也来不及了，你师傅赶来的时候，剩下的也只有你冰冷的躯体了，不过你本就不是人类，虽然丢却了那份身躯，可魂魄却依附在这念珠上，你师傅将你带回去，虽说可以活过来，但是也要百年的修炼啊。其实，不过是我们人类所谓的轮回罢了。暮其不知道现在是否也转入轮回了。他小的时候空度经常带他来我们方寸玩，我已经把他当了半个徒弟。哎。”
“这些，我的记忆里，都没有。”我的前世吗？那么今生我又该如何去走？
“师傅，请您让弟子和绯绡在一起吧。绯绡今生的幸福，我来给。”谦义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已经跪在了他菩提面前。

\"你，你怎么也要和她在一起，难道妖媚真的如此厉害吗！！\"看者菩提连连的叹息，我突然觉得一阵悲哀，是不是。是不是因为我是妖。呵呵，真讽刺。

“绯绡，你去哪？”谦义在身后喊到。
“回岭上，找师傅，离开红尘，我累了，倦了，已经不想什么所谓的幸福了，或许回到岭上是我最好的归宿。”
“不，要走，我和你一起。”
菩提看者谦义的样子，没有再说什么，或许，他认为这样。会象空度一样永远的失去这个徒弟吧。
谦义带着我，毅然决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对这个相识不过数日的小妖这样，难道这就是师傅对我们说过的，我们与生俱来的妖媚在作祟？

我们又回到了长安，依旧地繁华，依旧地人声鼎沸，只是，却没有了当初的好奇与欣喜，这里，想来那个男人也带我来过吧。
“绯绡，你今生的幸福，我来给”揽我入怀时，这个白衣胜雪的男人这样说。
突然想起那夜，在谦义的身边睡着的时候，梦中那个男子臂弯里的话，
“绯绡，我给你幸福。”
究竟是谦义，还是。暮其？

我的幸福？究竟在哪？谦义？还是暮其？在桃花深处？还是在北俱的阳光里？

好累……

在嘱咐了我好好休息之后，谦义走向旁边的房间，这家客栈，还是当初初来长安时住的，只是。这次却多了一个人陪着我。
不过十几日而已，却时过境迁。
人生吗？

走出客栈，没有告诉那个熟睡中的男人，在这漆黑的夜。一个人离开长安，忽然想起了师傅，想起了盘丝岭上的岁月，不知道他醒来，会是怎样的神情，对他，我或许已经有了一丝依恋，但是，却分不清是不是把他当成了某个人的身影。
即使在一起，又怎么样呢，我是妖，他是人……我永远给不了人类女子能给予他的。那种执子之手与字偕老的事。只能在我们的梦中。
其实当初的空度做的也许并不是错的，只是当时的我们太执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