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跑了多久,我两腿发软,终于耐不住扑倒在地。“猪,你怎么一个人在野外呀,眼见要天黑了,这时候路上最不安全。”他气喘吁吁地望着我,“哇~~~”我又惊又怕又累不由得大声哭了起来,他一把捂住我的嘴:“要死了,你怕强盗找不着啊!”我泪汪汪地看望着他,夕阳从头顶的灌木泻下来,照见四只短短的角。他警惕地四处看看:“我们应该安全了,”又望向我:“不许哭咯。”我使劲点点头,他松开捂着我嘴巴的手“吁~~”一声跌坐到地上:“我叫小生,你呢?”“飞香~~我叫飞香”
第二章 遇见
第一节-----小生带我去拜师,原来,他早已拜入东海龙宫门下,仙族如我只有拜入天宫或龙宫,学习礼法和防身之术,我见识到小生的法术,觉得龙宫水法挺厉害的,于是屁颠颠跟着小生到了海底龙宫。碧海凌波,玉树琼花,这里的景致比起极海不知要美上多少倍,只是潋滟水光绚幻,又勾起我心底无尽的思怅来。小生见我神色有异连忙安抚道:“别紧张,不要担心,只管听我的就好了。”“哦~我们要去见龙王吗?”“呵呵,龙王岂是我们随便能见到的,拜师仪式由骊藻院的龙门司督办,行完拜师礼登记入薄就可以了,然后按资质分部,我在魁斗部,司文。此外还有司礼的云门部、司武的夜叉部和司法的督律部。每日的学习练功都在自己部里,真希望我们能分在一起。”说话间骊藻院就到了,灰蓝青瓦、朱赤围墙,墙内五色珊瑚树林立茂然,深远间昂然一座金碧辉煌的巨大牌坊烁烁生辉。“呵呵,”小生遥遥一指:“那是龙门,要出师的佼佼者才能过去,那边是龙宫禁苑,翰林士大夫们论政之所,加油吧!也许有一天我们也能去那边。”
龙门司还算和蔼,办完所有手续之后,小生等在外边,他带我进去骊藻玄池历选分部,骊藻玄池是环抱在一丛玉色珊瑚树中方圆不过数米的新月状银色水泊,龙门司望着我,微微笑道:“走到池中看看,我该让你去到哪里呢。”我回过头,慢慢向池中走去,池水立刻起了变化,无数水珠凭空洒落,池水变幻起瑰丽的色泽,斑斓五彩总不停歇。“奇怪~~”龙门司不禁暗语“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情况,应该是会形成固定颜色的啊~”我再深入,池水已没脖颈,胸口咝然一声如同炽铁入水,水珠化为雾气映着瞬间变成紫色的池水氤氲生烟,忽然我发觉身上的香气隐隐弥漫开来,赶紧捂紧了胸口那串冰晶。隔着淡紫的雾气,我看到龙门司疑惑的神情,在他那片刻的一恍惚间,我轻声问道:“老师~怎样了?”他回过神,望着变成紫色的池水郑重的点点头:“好吧~我看~~就是云门部吧!”
云门是礼部,每日教习音韵歌舞和龙宫法术,小生所属的魁斗部除了相同的龙宫法术之外,主修的都是也者知乎,我们虽不是同部,却也份属同门,闲暇里,我们总在一起玩耍或是切磋法术,成长的日子如白驹过隙,瞬间流转,他细腻开朗,总能在枯燥的生活中找寻乐趣,我怀乡思往却又无法坦然向他人讲述过去,渐渐地、极海的记忆被我深埋心底却黯然展上眉头,不是我不肯,是因为我真的从来不曾完全了解,每当彼此聊起故乡,我的那份伤怀,每能在深邃的海空中浸染,渗透那片茫茫的蓝。
云门司是美丽的水母海魅,下属蘼姬掌管女部,扶鏊掌管男部。蘼姬是蚌女而扶鏊却是人鱼,扶鏊惊异于我歌舞天分之高,他说从未曾在龙族身上看见如此的歌舞之能,这也难怪,云门大多数都是水族一流,偶尔几个龙族虽有天分却远不及我。短短的时间之中,我已学到云门礼学的奥义之一---《绿腰》。这是传自人间的舞蹈,分为三折六节,此时云门中高级的舞者能舞全节者亦不过数人,而且大多年事已高。扶鏊有意炫耀,在云门的邀月台安排了我的第一次预演,骊藻院各部均会来观看,更邀约了龙宫以外各门派礼部学子前来观摩。
第二节----
这晚的邀月台灯火流丽,海空中浮绕着千百种颜色瑰丽的水母和奇鱼,台栏上装饰着夜光珠和磷光珊瑚,整个云门部上空闪耀着奇幻的光芒,我站在杏色鲛绡帷幕之后,望着淡碧透明镶嵌着各色珍珠的云母石舞台,心情平静,窥了一眼台下攒动的人群安静地回到后台准备开演。后台气氛却极为紧张,因为各折中均有群舞群歌为伴,女部的学员们唧唧喳喳行为慌乱,扶鏊看在眼里,嘴角漾起一丝轻蔑淡笑,又重重在我肩上按了一按,蘼姬指挥着她慌乱的部下,厉声说道:“你们都尽心给我好好准备!把浑身的解数都使出来,万一表演出丑,也不要让人把闲话说到我们女部身上!”说完眼含深意向我们一瞥,转身折去时,我却看到她踌躇满志的一笑。
台上先是鱼鼓紧催,然后三声玉罄,演出开始了,第一折上场是群歌舞《袭春》。主要是女部担纲,讲的是春尽花蘼,叹惋韶光之意。女部诸子身着银光点点的粉红纱裙,鱼贯而折返迂回,长袖中花瓣飞扬飘洒,婉婉唱道:“飞红洒落无人问,叹谁惜护好年华。韶光好时不长驻,莫待空枝怜落花。”余音未了,一声穿云裂帛的女声贯中而出,不禁为人叫好!听她朗朗吟颂:“莫待空枝、莫负春红,怜花亦需知花人;留不住,不住韶华空逝去,月朗花疏望不穿地伤心处~~。”高处往下音色凄婉低回不已,又使人黯然神伤。(女声相和:“如是春华空逝去,伤心处最是月朗花疏~”)“这是谁?”扶鏊大为讶异,居他所知,云门女部绝无有此等声如天籁富于感染力之人。“是诗幻。”蘼姬优雅地姗姗而来,眼角眉梢尽是掩不住的得意。“诗幻!你是说这是盘丝派的魔族狐女诗幻樱樱,那个传说中声音能使花惭月愧的歌者么!”“~~你听呢?”我顿时明白了她那踌躇满志的笑意,原来是另有准备。台上第一折第一节的歌舞将尽,台下叫好声此起彼伏。我望着扶鏊有些担心的脸心中淡然,对于这场演出,我既无欲亦无惧,我只是跟着自己的心意而舞罢了。我正了正雕冠踏着震耳欲聋的掌声,上台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