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记) 皑皑雪色,苍苍落霞,漫天雪舞,都如同被水洗褪颜色一般,周遭只剩下令人窒息静.
日暮皑雪,平原惨然,一场无声无息的近身缠斗已结束,留给天地的只是杀气聚散的空虚.
段初雪手中犹捏着半尺残红,神色平静得如同小雪初晴后微弱的风.惨白的雪地上静静躺着那已寸寸断去的殷红细索,如血一般的鲜红热切.
名动江湖的**索已断去,**索断了,并不代表段初雪此战败了.
叶无歌静静凝望着眼前可怕的女人,三个月前,她还在自己面前温柔笑语,体贴入微.如今......胸膛中沉重的隐痛向他四肢涌去.
尽管他将段初雪那名动江湖的"小雪初晴"破的干干净净 ,甚至连她的成名兵器也毁了,但他明白,这一战,败的是他.她除兵器外,丝毫未伤,而他,已,无力再战.
"杀人尽散,这一战如何继续?"段初雪忽然抬头.
叶无歌望着她清瘦苍冷的面容,心中没由来涌出一股椎心的痛.他忽然有些惶恐,她是他的妻啊,为何适才交手时,自己竟无半非流请之念,反而疾舞蝶恋,招招欲取她性命.
杀气?
适才那一战,当真处处充斥着那令彼此心神俱伤的东西.
"不管你娶我是为段家之势还是段家武学,我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段初雪冰冷的眸色开始融化一丝湿润,"你,有没有真的喜欢过我?"
湿痛在叶无歌心底蔓延.他的段初雪经历了无数背叛,阴谋后唯一奢望他在身不由已的同时,是不是可以让心情不自禁?柔柔的初雪那一双一直冷冷冰冰的眸子,凄恻哀伤之中带着一种女子固有的坚持和执著.
叶无歌只觉得心痛.此时此地,再奢谈情爱,岂非太过讽刺?诺承认爱,可以收手不战么?缕缕苦涩开始流淌.
段初雪缓缓闭眼,一滴晶莹的泪自眼角滑下,寂入骨髓的沉默中,泪在脸颊上淡去.睁眼间,目光已变的幽冷森寒.没人知道在她闭目沉思的这段时间里做了一个什么决定.但她睁眼的一刹那,杀气再次回到她身体!
风已停了段初雪飘飘的的衣袖却因"清心禅意"的流溢而不住的翻滚,檫出枯燥而寂寞的声响.
叶无歌忽然手持蝶恋刀,挺直了身形.让他最心爱的女人来结束他他摇摆不定,身不由己的一生或许是他最完美的归宿.只可惜,他与她相逢,相识,相知,鸳盟相携都不曾如今日般坦荡,他与她夫妻四年,到今日,他才明白,他身不由己迎娶她,欺骗她,凯窥她的段家武学权势,到头来,他竟爱上了她!
冰冷的杀气,惨烈的战意,在这两者夹缝中挣扎,是那一抹翠袖温柔,哀怨多情.
倾天雪舞.
与是茫茫,茫茫雪雾中,蝶恋刀再次祭出眷花之资,那一道惊艳**的刀光舞破飘渺碧落之直碎清霄,仿似欲倾命一舞,散尽浮生未尽之风光.
紫檀光芒疾锭!
转身即逝.
空气,时间,杀气,战意再这一瞬间凝固.
掀起碎雪依旧狂舞.雪幕中女子钎弱的身影自高空坠落,凄艳哀伤叫人不能移目.
耳不能闻,口不能言.
叶无歌胸膛中痛已撕肝裂肺,但他竟不能动分毫.眼睁睁的看着那如玉一般脆弱的女子自雪空中凋残......为什么她手中温存的"清心禅意"会灌入他风姿尽绽的"眷花姿",又用那钎钎素手,引着凌厉醉人的刀锋卷向她那柳絮般柔弱的身躯?这便是她在闭目沉思时做出的决定?
一切都在变淡.皑皑雪白,苍苍落霞,漫天雪舞,都如同被水渐渐洗褪颜色一般,周遭只剩下窒息的静,让他清晰而痛苦地听见雪落地的声响,心爱女子痛苦呕血的微弱呻吟.
雪白血红,这一片迷乱痴缠.
"初雪..."拥那微弱的身躯入怀,熟悉的拥抱在此时也带着疏离冷淡的陌生,"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是来杀我的么?为什么......"
"朝不保夕,尔虞我诈,这样的日子早该厌卷了吧!"苍白的脸,压抑住口中不住呕出的逆血,段初雪轻轻道,"可惜你我都身不由己,若我不死,下一此刀锋想对,杀掉的,便不止是我的性命了吧?"
引你的刀,杀我的人,是我自寻死路,这样,你我之间,终究存着几分夫妻之情吧?如今你手中捏着我段家的惊天刀法,大成之日,毁我性命之时,首先杀掉的,岂非就是我的心?
"你与我,此生终究无缘,我若不死,今生今世,念想不断......"既然生不能忘,便让我以死断绝怀念吧.段初雪勉力将手中余下的半尺红索递向叶无歌,璨然一笑,"白首还簪,牡丹妖艳.无哥,替我束发吧.下辈子,下辈子......"段初雪眸中光彩渐渐淡去,轻柔地散去.
叶无哥倒了下去,眼角一滴黯然的泪:初雪,你可知,惊天刀法,我已大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