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插花，关于某人的可怜暗恋史（下）
再看到凤栖梧，已是三天以后。被缠了好些天，这三天的空白让悠悠感到有些不习惯——难道人果然是犯贱的么？
常醉有些天没上游戏了，不知是不是那天一怒之下跟漫卷诗书干了一架让她受了刺激。悠悠久等她不来，一个人百无聊赖，索性跑到傲来钓鱼。
傲来的左下角，只能看到一方小小的水域，少有人来，悠悠喜欢在此钓鱼，安静不受打扰。只是她怎么也没料到，今天一到此处，便看到海边已经坐了一个人。
**红发，连束冠的发带也是红色，一个浑身红色的龙太子。红衣龙太子并不少见，所以她只瞥过一眼，然而这一眼之后，却让她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凤栖梧？他的名字是凤栖梧？！
啊啊啊啊——
那只猪头什么时候换造型了？！！换这个形象又要十个彩果吧？这猪头真会浪费钱。
她站在他身边瞪眼。
好半晌才有动静。
［凤栖梧］喂，你怎么跑这里来的？
［悠悠沧海］难道你不是在这等着？
［凤栖梧］呵呵。
悠悠有点傻眼。眼前这个凤栖梧也太奇怪了，他那条毒舌，没讽刺人就很好了，什么时候会发这两个字了？而且……竟然让她感觉他笑得很涩。
悠悠坐下来，放出鱼竿。
［悠悠沧海］要不要钓鱼？
［凤栖梧］嗯……算了，我发呆就好。
这种有些生怯的语句，令悠悠忽然心软，也不知怎么想的，当自己反应过来，已经组了队。
［悠悠沧海］那好吧，你进来继续发呆，我继续钓鱼。
［凤栖梧］……
他不说话，她也不说话，面对着傲来无边无际的大海，只听到海鸟盘旋时悠长清脆的叫声。
［悠悠沧海］喂！
悠悠受不了这样的安静，尤其面对着他的头像。
［悠悠沧海］今天怎么不把称谓挂出来显你帮主的派头？
却半天没看到他的回答，也不知是不是睡着了。正当悠悠以为他不在的时候，看到面前出现他的字。
［凤栖梧］我已经不是帮主了。
悠悠吃了一惊。
［悠悠沧海］啊？？
［凤栖梧］我被开除出帮派了。
［悠悠沧海］你别跟我开这样的玩笑，你是帮主，谁有那个权限开除你，别以为我没当过帮主。
想当初为了好玩，她也抢过天使的帮主之位，过了几天帮主的瘾——那次遭遇让她这辈子再也不想当帮主，梦幻里的帮主真不是人当的。
［凤栖梧］……
［凤栖梧］虽然我是帮主，可那不是我一个人的帮。当初大家一起辛苦建立起来，又一起发展成这么大的帮派，这个帮他们也花了很多心血，假如他们不愿意再有我这个帮主，那自然可以开除我出帮。
［悠悠沧海］……
倒是真看不出这个阴险毒舌的凤栖梧这么讲义气的。
［悠悠沧海］那你又干嘛换造型？原来那个不好么？
［凤栖梧］原来那个……不是不好，只不过我不想做别人的影子了。
［悠悠沧海］？？
［凤栖梧］我一方面忍不住学她的一举一动，以为这样可以让另一个人喜欢我，另一方面又控制不住自己的嫉妒，要跟她作对。我现在才发现，原来一个人是怎么也变不成另一个人的，我再怎么样也还是我自己，就算我弄成跟她一样的造型，跟她一样的门派，也变不成长醉人间。凤栖梧，只是凤栖梧。
……
一时之间，悠悠说不清楚自己心里想什么，只觉百味陈杂，酸甜苦辣，弄不清自己到底是感动还是无奈。
她不是笨蛋，这样也听不懂他讲什么。
但她也不知道怎么回应，她从来没有想过会与他之间有什么纠缠。
于是她离队，以最快的速度闪人。
就当她胆小也罢，懦弱也好，那样的凤栖梧，让她说不出拒绝的话。所以她只有躲得远远的，让自己脱离那种尴尬。
刚在长安天台站定，世界频道里跳出一句话。
那个人哭着说：悠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很久了，从沉船开始我就喜欢你，你跟酒鬼离婚吧。
发出这句话的时候，悠悠离线了，她不知道那个人发出这句话需要多大的勇气，也不知道这句话在世界上惹出多大的风波。
假如常醉离开了，那么这个游戏她也不准备再玩下去，所以……她无法对他承诺什么。
（插话：很久很久以后，常醉问她那天到底有没有看到凤栖梧的表白，这个女人鼻孔朝天地说：假装没看见。于是常醉默然，决定以后少惹这女人。）
再度上线，却是漫卷诗书密她：“悠悠，有些话想跟你说。”
“怎么了？”
“你放心，我不会要求你让常醉回头。”他发了个微笑的表情，却让人觉得想哭。常醉已经好多天没上线了，自从那天跟他打了一架，再也没见她的名字变绿过。
悠悠默然。
“我在女儿村，方便过来吗？”
“……好吧，给我坐标。”
女儿村安静的湖面，座落着一处小红楼，密密的芦苇错落水中，远远望去，白茫茫芦花似雪；坐在湖沿的台阶上，可以看到姻缘树血红的树冠，隔着湖面延伸而来，清风中轻摇招展；相隔的水面，停着一叶小舟，水色清浅，鱼儿优游。
在这里，曾经他与她坐在一起，而如今，却只有他一个人。
青衫灰发的逍遥生，站在姻缘树下，分外萧索。
“以前她跟我说过，女儿村是谈恋爱的地方，可惜我一直没带她来这里做过夫妻任务。”她说她在游戏里只是长醉，不是常醉，而长醉是悠悠沧海的夫君，不是漫卷诗书的娘子。
“她……我们以前常来。”
楚洛伊笑，带着些微的苦涩：“悠悠，假如你是她，你会不会原谅我？”
“我不知道。”悠悠跟着他坐下，“她这个人，从来都是死心眼，她以前也是一心一意对你好，别人怎么说她都不管，现在……我不知道她是不是也是什么都不管了。不过……假如是我，可能会舍不得错过这样的感情吧，我没她那么呆。”常醉那个人，从来就是个呆子，一件事情若开了头，她便执着到底。
“那么，凤栖梧呢？错过他，你舍得吗？”
沉默。悠悠没料到他会问这样的问题。
“我只是不忍心看着你这样错过。凤栖梧那个人虽然……嗯，有些BT，不过总算是个好人。你记不记得以前在沉船里带过他，送给他一只BB？”
悠悠惊讶。
“你送给他的那只毛毛，他一直带到现在，而且打进去一堆的高级书，怎么也不肯丢。因为你嫁给常醉，所以他处处跟常醉作对，又处处学常醉。悠悠，撇除嚣张的外表，他对你真的是情深义重了。”
“他……栖霞山跟我们杀得死去活来，这是谁也否认不了的事实。”
“你要知道他是帮主，有时候有些事他不能不去做。好吧，杀常醉他有私心在，可你也不能不承认冲突的开始并不只是因为他与常醉对吧？”
那是自然，两大帮派火拼，有太多复杂的原因，并不仅仅只是个人恩怨。
“……他杀过常醉，你还帮他？”
他笑：“可常醉并没有记恨他。她以前说过，虽然她与凤栖梧之间恩怨重重，可如果撇掉私人恩怨，凤老大其实是个很讲义气也很可爱的人。”
“……”
“还有，你知道他现在已经离开栖霞山了吧？”
悠悠沉默。
“其实，他是因为前阵子一直追着你跑，惹怒了云海跟一堆长老，集体要求他下课。”
！！！！！！！！
一瞬间，悠悠说不清自己心里的感觉，只是震惊难言。栖霞山是他一手建立并且发展到如今本区数一数二的规模，身为栖霞山的灵魂人物，而今他竟被下面的长老集体开除！
漫卷诗书又道：“当然，要不要接受是你的事，我只是给你建议。”
漫卷诗书走了，悠悠坐在姻缘树下发呆。
她看到自己的称谓：长醉人间的娘子。她挂着这个称谓招摇过市，却仍然有一个人记着她，一直一直地记着她，从沉船里懵懂不知的新人，到现在一方称霸的帮主，在这个虚幻的游戏世界里，他记了她将近两年。
原来，所谓的喜欢，竟也可以这样沉默。沉默到喜欢了两年却一字也不出口，只因她嫁了别人；喜欢到与最重要的兄弟反目也不喊冤，或者只是因为……不想让她内疚……
她原以为他是最嚣张的人啊……
“悠悠，发什么呆？我们缺人，快过来。”
她心不在焉，照天使说的，糊里糊涂地飞到双去，加到队里。
假如常醉在这里，她会给她什么建议？是直截了当地拒绝，还是……给他机会？
常醉……悠悠忍不住笑。原来这么久以来，都是常醉在帮她拿主意，她倒是忘了一个人做主的滋味。现在常醉自己都钻在牛角尖里出不来，她如何能指望她。
正想问下天使，忽然发现队里有人刷屏直哭。
她恼火，一看那人名字，却是一愣。**红发，可不正是刚染了衣服的凤栖梧。
［悠悠沧海］给我闭嘴，在我队里不许哭！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凤栖梧］我就要哭，除非你嫁我，不然我一直哭。
说着变本加厉，哭得满屏都是符号。
>_<
变态不是一天练成的……
［悠悠沧海］你个猪头，你以为老婆是能哭到的！！
［凤栖梧］既然宝宝可以哭到，为什么老婆不可以。
悠悠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她开始万般后悔以前给过他宝宝，即使她早已不记得那么久远的历史。
［悠悠沧海］宝宝跟老婆是一个概念吗？你再哭我踢了你！
……
［童话小天使］悠悠，不要忘了现在是我带队……
-_-
［悠悠沧海］……
［悠悠沧海］头，不要告诉我你拉他进帮了。
［童话小天使］我倒是想……不过人家不想背叛兄弟，我也没办法……
［凤栖梧］你不答应我一直跟着你哭，你走到哪我哭到哪！
说罢世界频道里刷了满屏的表情，顺便加句话：悠悠，你不要抛弃我，我什么都没有了，你再抛弃我我只能去建邺见马面了。
［悠悠沧海］凤栖梧！！！
害她一口水把自己呛到了。NND，什么叫她抛弃他！这人根本是在耍无赖！
［凤栖梧］我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朋友没有，兄弟没有，帮派也没有了，悠悠，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了，你再不答应我我就没必要再留下来了。
悠悠差点想说：那你就滚吧。可是又想到人家兄弟反目，堂堂区霸沦落到被自家兄弟开除出帮，这句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于是凤老大继续哭，哭得她头昏眼花想揍人。
……
在凤老大昏天黑地的哭喊中，忽然想起漫卷诗书刚才的一句话——
“我想……我会帮他说话也是因为我希望你们离婚吧，虽然我说过我不在乎，可是……我也希望有一天她不是叫别人老婆，而是跟我一起做夫妻任务。”
［悠悠沧海］闭嘴！
［凤栖梧］不要！
［悠悠沧海］你再哭我就不嫁你！
［凤栖梧］啊？
［悠悠沧海］我开号离婚，三天后的现在，在鸳鸯祠等我。
很久很久以后——
［凤栖梧］云海，看不出你泡妞这么厉害，我听你的话，结果才两天就追上手了。
他凤老大可是用了两年时间暗恋人家。
［云海无敌］废话，我是谁啊！像悠悠这种女孩子，你怎么风光都没用，她不吃你这套，但是你落魄到让她同情，她可就受不了了。再加上诗书煽煽风点点火，为了常醉她也要离啊！
>_<
很久很久以后，当凤老大重新成为凤老大，此事也成了栖霞山绝顶机密，知道机密者一律被区霸以“灭口”威胁，自此不敢出口半字。
至于悠悠她知道不知道呢？
哈哈，我也不知道她到底知不知道，说不定被蒙在鼓里，说不定也是装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