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说完这句话,我便睡了。
我的确睡了半个唐朝,显得有些昏沉,但不沉重。沉重这个词太沉重了,一如在水一方,那句诺言般,沉重。
骄阳洒落了一院子,空中有翅膀划过的声音。
声音很旧,如长绳系日,更像秋日午后,阁楼里慢慢传出的吱呀声。
有谁在程府门口吟了句唐诗,整个春天便渐渐有了笑意。于是遥想当年,微垂的睫毛,安静得就像那个季节,什么声音也没有。
方寸有多高,爱情就有多远。画楼西畔。身无彩凤双飞翼。前半夜忽然想起李商隐,却没了灵犀。于是乎,我梦到昨夜星辰昨夜你显得有些惊讶,但不惶恐。我忆起当年花里逢君别的午后,我甚至记起玫瑰下刺伤手指的锐利,很细很小,却很痛。
我想起来什么诗,《子夜吴歌》。浅草。乱花。千里莺啼。此地一为别。我开始失眠,尔后失聪,继而记起了什么又忘掉了什么。挖空心思突然想买一瓶醉生梦死的酒。有人说,喝了这酒,过去不在,一切重来。我喜欢这种酒名所形容的状态,不喜欢静候轮回。
轻轻打开瓶盖,是桂花的清香。半个朝代之前我就喜欢上了这种香味。因为太浓会想到古龙。接着会是金庸。
旁边刻着七绝的琉璃盏,酒香溢了出来。一饮而尽吧,据说能忘掉前世今生。
琉璃盏碎了,长安远了。
雨下了一会儿,接着出了一会儿太阳。后来我遇到了孟婆。她掉了一颗泪,什么也没有说。
一切都是默默的。什么声音也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