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为霜――那一场现实与梦幻（三）

第七章 前尘忆梦

5个小号，站在建邺的小桥上，一排，诉说冯夷从七月的末尾一直延续至今的情绪。

洛沧月突然想起以前那个冯夷。

记得第二次遇见，是在洛沧月第一次做转生任务的时候，她开着外挂在石洞和怪物之间无数次奔走，累得几乎要哭，冯夷骑着一只难看的雷龙出现在她身边。

“喂，转生啊？一起吧！”

那天冯夷陪她一起两个小时，然后才发现了一个事情。

“你！你就是那个拿我700W的人！”

洛沧月在屏幕上发一个鬼脸，然后准备走人。

“喂，我失恋了。”

当那一句话出现在屏幕上的时候，洛沧月右手在鼠标上狠狠地抖了一下，然后鬼使神差地留下来陪冯夷。

一整个晚上，他们将点卡随意地抹杀在流逝的时间中，冯夷没有讲他的爱情，只是不断地说冯夷和甄宓的故事给洛沧月听。那些字一段一段地刷在屏幕上，洛沧月一直目不转睛地看，一直到眼睛酸涩泪水模糊。

那之后他们交换了名片，一个月后，洛沧月的新号结婚，和冯夷结婚，从那以后洛沧月有了一个全新的名字，甄宓。

还记得2002年他们决定离开石器奔赴大话的时候，很多人都来送行，他们站在渔村外的沙滩上摆各种各样的姿势，然后PK，再然后他们剥削了冯夷和洛沧月的所有宠物装备还有钱。

在大话的时候，冯夷和洛沧月是一对模范夫妻，冯夷帮洛沧月跑钱，洛沧月陪冯夷练级，他们一起看风景。

沧山泱水，天涯海角，如影随形。

洛沧月在大学里面推掉了所有社团的邀请，买了电脑，在寝室里昏天暗地，除了抱着很厚的一叠书去上课之外，就是回到寝室玩游戏，日复一日。

她和冯夷像极了一个人，彼此所思所想所做都能够猜到，他们交换了彼此的故事，比如洛沧月喜欢上的那个男孩子，比如冯夷很喜欢的那个女孩子，在2000年的秋末对他说再见，然后祝他幸福，可冯夷说，他的幸福早已经被抽离，他将来还可以快乐还可以开心，却再不能幸福。

冯夷描述了那样一个秋末，金色的叶子掉落在北京的街道上，冯夷穿一件深褐色的薄毛线衫，却冷得发抖，冯夷为那个女孩子买所有她喜欢的东西，带她看她喜欢的电影，陪她逛完一整条热闹的王府井大街，在黑色的夜里高大的梧桐树下偷偷吻她的脸，最后换来是一句我心里有了别人，我们分开吧。

那个女孩子深情淡然，静静地说完了一句话，然后转身，离开。

冯夷哭了，可他说给洛沧月听的时候洛沧月没有难过，她在屏幕上打一段很长的话，说一些值得不值得，最后告诉他，冯夷，她不是你的洛神，无须留恋，你是那样一个优秀的男孩子，你不会没有幸福。


第八章 今昔明昔

冯夷说，你是我的洛神。冯夷说，你是我的宓妃。

电脑屏幕上一片混乱，冯夷和甄宓是多出名的人物，于是很快就被很多人知道，很多人来到建邺看这一场告白，这一场热闹。

胃里一阵痉挛，揪心的痛。洛沧月伸手去拿水的时候碰翻了杯子，水洒了一地，渗进了键盘，她在抽屉里没找到胃药。

昏天暗地，洛沧月什么都来不及说，她脑中最后一个闪过的念头，是想对冯夷说：冯夷，我们这样的关系，怎么可以有谁事先捅破。

醒来的时候，洛沧月看到满眼刺目的白，白的天花板白的墙壁白的被褥，胃里面不痛了，空空的，像丧失了什么。

却好想吐，从看到白色闻到药水味的那一瞬间开始就想吐。5年来洛沧月不曾再到过医院，她恨这个地方，这个属于死亡和哀痛的地方。

流岚顶着一头暗红的卷发，化着浓妆坐在床边，妆有些褪掉，已经盖不住疲惫。

“月月，你吓死我了！你他妈的居然给我闹胃出血！你妈刚才瞪着大眼睛指责我怎么不好好伺候你！她说伺候？天地良心，关我屁事！我又不是你家的菲佣！我他妈的把她轰走了。”

洛沧月扯出一个惨淡的笑容，把头靠在流岚瘦长的手臂上，轻轻地说：“流岚，我要出院。”

“出院？你他妈的不想活了吗？”

“流岚，我回家，让我妈妈来接我回家，我不想在这里，不想。”

“月月？”

“流岚，你们重新找个主唱吧，我不想唱歌了。”

“……洛・沧・月！”

“真的，我不想再这么忙，我不想再一整个晚上在那些我根本不认识的人面前卖弄风骚，流岚……”

“别……别哭啊，我知道了，你休息……你休息……”

出院以后，洛沧月从公寓里搬出来，回到家里住，每天汽车接送，在商场上班。

办公室里，看看商场营业录象，批复文件，拟定计划。

从商场回到家，已经是很晚的天色，洛沧月没再遇见冯夷。

是不是那天自己没给他任何反应任何回复，他生气了？可是，冯夷那样的人，怎可能会相信网络，相信自己爱上了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呢？

是啊，素未谋面，连声音都不曾听过。

冯夷在北京，洛沧月在杭州，两个文化深处的古都，中间隔着山山水水，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洛沧月去看冯夷，要坐两个小时的飞机，然后降落在那片广阔的却人口稠密的土地上。冯夷来看洛沧月，必定要坐十几个小时的火车，然后风尘仆仆地出现在人山人海的火车站。

那样的距离，洛沧月想也不敢去想，或许，比生与死，更加遥远。

何况，何况洛沧月永远也忘不掉那个她喜欢的却与她擦身错过的男孩子。

冯夷，我怎么会是你的洛神？


第九章 今昔明昔

“靠！靠！靠！我日 你爷爷的！”冯夷连说了三声靠，然后拿脚踹了一下主机，然后电脑一片死寂。

洛沧月住院的那个晚上，冯夷的机子卡住不动了。

他从椅子上一跃而起，抽出枕头底下的手机，按了几下猛然想到自己手机刚被停掉了。于是他冲到楼下拿起座机却发现老妈正从天气谈到麻将……

“老妈！你能不能别煲电话粥！给我打个电话！”

沙发上那个珠光宝气的老太太用手捂住话筒，抬头对冯夷说道：“你小样的不好好玩电脑跟我抢什么电话？”

“电脑坏了。”冯夷跟他老妈磨叽了半天，才拿到了电话。拨一个号码给好朋友李商。

电话响了好久，才终于被接了起来。

“你大爷的！半夜三更谁打电话跟催魂似的。”

“我，冯夷，我家电脑坏了。”

“就你大爷，你电脑坏了要把我从梦里头拉起来？我正在和美女洗日光浴呢！”

“……”

第三天的时候李商才来帮冯夷看电脑，问了冯夷究竟是怎么坏的。

冯夷说自己同时开了六个号站在建邺，李商拿一双白眼瞪他：“你强，你电脑光这样都能被你弄坏掉……你平时是不是老在看不良电影啊？”

“……偶尔啦。”

“你还踹它一脚？你当它是九命猫啊？”

“……”

“一个星期。”

“什么一个星期？”

“给我一个星期的时间去修啦，笨蛋！”

然后李商搬走了冯夷的主机。

冯夷上班的时候趁领导不在就开梦幻，一直挂着Q Q，却一直没有看到甄宓。本来那注定会遇到的10分钟，也不复存在。

一直以来，冯夷以为自己是喜欢那个叫舒容羽的女孩子。

直到甄宓离开梦幻。

思念，思念，思念，永无止境。

冯夷，思念甄宓。

终于在建邺告诉了她，却是不是，吓到了她……

宓妃，我不希望你从我身边离开。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