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游戏 一半爱情（二）

二

某天晚上我借着酒性，壮着胆子对鱼鱼说，我喜欢你，我们可不可以在一起啊？
说这话之前，内心异常冲动，说这话的时候，内心万分激动，说完之后，内心开始悸动。
过了半天，她发过来好多好多感叹号。
然后她说游戏里我们是可以在一起，但是现实我觉得没必要。
我问她为什么，她语重心长地说，你认为网络的感情可靠吗？
我愣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何从对答。
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得益于认识了鱼鱼的姐姐（以下简称“鱼姐”），她也在玩这个游戏，她向我告之鱼鱼之所以不相信网络上的感情多半还是受她的影响，鱼姐曾经就和一个男的发生过一段网上的恋情，后来当他们决定见面的前几天，男人的朋友告诉鱼姐那男的再过几个月就要结婚了，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对鱼姐来说无疑是一个莫大的打击。
而后的事自然就不必我多说了，鱼姐恨透了网络上感情，以至于影响到鱼鱼对网络感情的思想观念。
听了鱼姐的一席话之后，我依然没有退缩的念头，义无返顾决定继续这段八字有一撇的感情，现在就等着鱼鱼那一捺了。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人总是要向前看的，哪怕道路崎岖，遍地荆棘。

然而这次的荆棘让我吃尽了苦头。
某天通宵结束之后，我回宿舍准备睡觉，刚进寝室就忽感鼻腔内有东西隐隐作崇，我用手一摸鼻孔，然后一阵鲜血顺流而下，一发不可收拾，血如雨点般大小的砸在地板上，扩散开来。
刘子见状急忙从抽屉里拿出卫生纸给我堵上鼻孔。
“你小子是不是贫血啊？”
“毛线，你才贫血了。”
“不是就好，以后注意点。”说罢，刘子从外面的走廊上拿来拖把清除了地板上的血迹。
对于突如其来的流血，我丝毫没放在心上，认为那不过只是偶尔的事儿。
生活还得继续，每次睡觉之前，我总告戒自己要好好活着。

自从和鱼鱼在游戏里好上之后，我每天晚上都会抽很大一部分时间陪她玩。
久而久之，我发觉一个道理，每个人总是需要一种精神寄托的，在认识鱼鱼之前，啤酒就是我的精神寄托，而现在啤酒被鱼鱼取而代之成为我最重要的精神寄托。现在我已经养成吃过晚饭就往网吧里钻的良好习惯。
我还是习惯在很晚的时候写一些自己的心情。写的时候心甘情愿，写完之后又感觉自己很幼稚，原来自己是很容易被某种东西束缚的，然而我明知被束缚着却情愿安于现状。
混混沌沌地过了快二十年，有些时候连自己也猜不透自己此刻在想什么，只是依稀觉得某种想法还未在脑海里诞生双手就开始自做主张地付诸于行动。
人真是奇怪的动物。

已经记不清是哪天了，反正只记得那天晚上刘子对我说，他勾对上对门学校的一个女生，今夜过去赴会。我问他是怎么勾对上的，他说是那天他去他们学校那边上网的时候在网吧里瞧见的，当时那女生就坐在她隔壁的机子上。刘子很直接的要了别人的QQ号码，后来聊着聊着就勾对上了。刘子带劲地说那时她还有男朋友，言外之意他还为自己撬墙角的成功深感几分得意。
说实话，我有点厌烦刘子这种行为，尽管他是我很要好的朋友。
刘子那人仗着自己家有钱，三天两头地换女朋友，虽不比换衣服那么频繁，但以此观之，大有赶超后者的趋势。每次完事之后他总是许诺要好好照顾对方，可是不出两天，他便拒绝与之来往。可谓速战速决，毫不拖泥带水。典型的情场杀手。
男人有钱就会变坏，至理名言。

自从鱼鱼把自己在视频上的截图给我发过来之后，每次说到相貌这个环节上，她总要说自己丑。
我看过那张照片，天真灿漫很可爱的样子。后来我就总是说丑就丑呗，反正我觉得你漂亮就行了。每每说到这里她都总是发过来一句话：“我#3你。”（在梦幻西游里，#3代表头昏的图案）
漂亮的女孩总是谨慎地看待自己的相貌，但这并不表明她们很谦虚，她们总是希望别人能有意无意地指出她们与众不同的美丽，有些爱慕虚荣地甚至还会装作若无其事地问你，是吗？其实当她们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我曾经多次地告诉鱼鱼一句话：如果爱你是错，那我不愿意去对，如果因为对而失去你，我宁愿错一辈子。
这些肉麻的言语我只敢在网上打出来让她看到，倘若在现实里面对面的时候，我是很难开口的。
但是有些轻易就脱口而出的承诺就未必那么真切，网络小说家藤井树不是说过：爱不是说说而已，需要证明。所以我还得努力去爱，继续去证明。


直觉告诉我，我们会在一起，一生一世，哪怕剥夺我生命三分之二的零头。

2004-10-23 22:08:23


这段时期，网吧里最流行的歌是《孤单北半球》，最畅销的游戏是传奇，最无奈的人是我。说的含蓄一点是无奈，说的客观一点就是缺爱，之前这种感觉并未那么明显，即便看到刘子贱人他们和各自女朋友走在一起的时候，感觉也没象现在这么强烈。但自从遇上鱼鱼，进而面临这种摸棱两可的感情，并身处这种非常阶段，这种感觉异军突起，越发强烈。用二战经济危机时期的话来说就是，持续时间之长，波及范围之广，伤害强度之深。
有些时候说太多丧气的话写太多伤感的字，我会异常的郁闷，由感而发。按星座谱上说，狮子座理应不是容易伤感的星座。而我却偏偏无事生非，不断让自己伤感。伤感的同时，我也不断衰老，直到最后无力伤感。
这段日子里，我的鼻血总是出其不意的流出鼻孔，弄的我经常手忙脚乱，更夸张的是双管齐下，我不得不得急忙停下手中的活儿，从网吧柜台那里找来卫生纸双双堵上，继续奋战，这个时候我竟糊涂地萌生一种莫大的成就感。
我环顾左右，心里碎碎地念着，还有谁比我牛逼。这样唯一的缺陷在于，鼻孔被卫生纸堵住之后，血是止住了，但是呼吸却异常艰难，害我不得不重复不断地靠嘴巴大口地吸气吐气。弄的旁人老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尴尬的处境。

星期四的下午，我在姨妈的陪同下去了医院检查。经过一番系统的检查之后，医生慎重地告诉我们这个病必须动手术，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引发鼻癌也是很有可能的。当时我就吓傻了，心想怎么这种经常在电影里才能看到的病情竟发生在自己身上。不寒而栗地愣了好半天。后来我想通了，就不再害怕了，无非就是动手术嘛，大不了双眼一闭，醒来病就全好了。
离开医院之后，姨妈怕我想不开，背上思想包袱，还不断的安慰我说没什么的。
回到学校以后，我把情况告诉了刘子和贱人，他们当时就吓傻了，怔怔地看了我好半天，我说我都不怕你们怕什么啊。

吃过晚饭，我给家里通了电话，把大致情况向父母反应了一下。父亲也在电话里劝我想开点没事的，他说这面有朋友在医院工作，手术应该没问题。我说行，那我把休学办好就回来。挂断电话之后，我喊上刘子去了网吧。


刚登上游戏，鱼鱼就发过来一条信息；我们友好度都1000了，去结婚吧。
当时我看了之后很高兴，稀里糊涂的就答应了，根本没考虑事情的后果。
然后我们就各自通知朋友，来参加婚礼的朋友很多，密密麻麻的把礼堂站得满满的，还送上一大堆祝福的话。
游戏里的一个很要好的朋友“糖糖”对我说，小朋友终于结婚了，恭喜！（因为她比我大两岁，所以一直叫我小朋友，让我叫她阿姨。）我说结婚以后我就不再是小朋友了，是男人了。她开玩笑地说，在我眼里你还是小男人。气得我哭笑不的。而后糖糖又问我真的想清楚要和鱼鱼结婚,这种事马虎不得。我点头说我已经决定了。
拜堂的那一刻，眼泪不经意就从眼眶里流了出来，我没有擦。我不知道自己今后是否还能再玩这个游戏。对于自己的病情我却不知道对鱼鱼从何说起。
随着礼花的漫天飞舞，我终于获得了“鱼鱼的夫君”这个称谓，高兴的背后掺杂着更多的悲伤，而我只想一个人承担。
快下游戏的时候，我对鱼鱼说我要离开离开游戏一段时日，但我答应你一定会早早回来的。说这句话的时候，眼泪又掉了下来，有一滴泪水还“嗒”地一声滴在键盘上，晕开。这个时候我觉得自己特失败。
鱼鱼说没什么的，我等你回来就是。
然后我恋恋不舍地关掉游戏，打开邮箱：


有些人我一直没有放弃，有些事我一直无能为力，如果病魔注定是余生的归途，我要珍惜最后的日子好好想你。

2004-10-31 21:26:59


走出网吧之后，刘子走进一家小卖部，过了一会他提着两瓶53度的“泸州老窖”走出来。
“你买酒干什么？”
“俺家乡的特产，尝尝，就当兄弟提前给你饯行。”
说罢，他把一瓶泸州老窖搁到我手上，我没有推辞，然后我们找了一个烧烤摊子坐下，问老板烤了几窜羊肉，喝起白酒来。不一会工夫，一瓶白酒就被我俩搞定，我醉醺醺地对刘子说还喝吗？他说没事，喝！后来我们又把剩下那瓶也解决掉了，当时我们已经醉得站不起来了，还好宿舍楼就离那个烧烤摊子不远，我们彼此搀扶着走到宿舍楼下，进门的时候宿管员问我俩干什么去了，刘子醉醺醺地对宿管员说，你怎么这么傻啊，看不出来我们喝酒去了啊。我看到宿管员脸上飞快地抽搐了一下，我没有说什么拖着刘子径直往楼上走，宿管员看我俩确实醉的厉害，就没有为难我们，但我想他更害怕和我们争执起来，不好收场。
醉酒的人看到床铺总是特别亲切，我费力的爬上床铺，然后全身心的倒下去，这个时候我在心里对自己说，除了这我哪也不想去。
当我还在酝酿这句话的时候，傍边已经传来刘子震耳欲聋的呼噜声。
醒过来的时候，我撑起酸痛的头，拿起枕边的闹钟，揉了揉眼睛，发觉时间怎么不对啊，怎么现在还是晚上，因为闹钟上显示的时间是二十二点三十七分。
当我还在纳闷的时候，刘子捧着两个面包走进来，看见我后他说你醒了，我说恩。然后他丢上来一个面包，看到面包的时候我才感觉自己真的是很饿。后来我确认了一下，原来我已经睡了一天。
吃过面包，我从床上跳下来，我说我要出去上网，他说大门都琐了，出不去的。我说我TM不可以翻啊，刘子说还在想那女的啊，我说没有，就是想上网，他哼了一声，说到我认识你又不是两三天的事，这点我还是知道，你想上网一定还是挂念那女的。
知我者，莫过于刘子。
“既然你知道，就陪我翻出去。”
“今晚不成。”
“为什么今晚不成。”
“你没把自己生病的事告诉鱼鱼？”
“没。”
“为什么不告诉她？”
“告诉她又不能解决问题，再说她只把我当作一个普通朋友。”
“你真想见她？”
“恩。我怕以后没机会了。”
“嘿，你这人这么说这种丧气话啊，兄弟还等你病好后回来陪我喝酒了。”
“我一直都这个样子，你要是真想帮我今晚就陪我翻出去。”
刘子没有言语，他从包里的抽出一支香烟点上。
“你他妈利索一点行不！我急！”
“这种事你着急也没用，我看这样，明天是周末，我陪你去C市找她，顺便回家吃点好的，改善一下生活。”
我看着刘子，想说点感谢什么的，可是终究没有说出来。

兄弟，总是能在关键时刻为自己排忧解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