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那个晚上我和刘子都没有睡觉,我们巧妙地躲过宿管员的视线,跑到操场上瞎逛,有点象吃饱了没事做的样子。可是我并吃饱,一整天就吃了一个面包。
这个时候校园内除了我和刘子,想毕应该没有第3个学生了,路过新生楼的时候,有几个寝室还传出阵阵笑声,我们一听就知道某个男生在吹嘘荤笑话。
听见他们的格外欢畅的笑声,我打心眼里羡慕,这样的日子我还有多久。刘子或许看出了究竟,问我想什么。我说没事。他说我们去操场上逛逛吧。我说行。
越过篮球场的时候,我停住脚步,脱掉外套,费力跳起来竟没摸到篮筐。回想大一那年刚进校的时候,跳起来双手还可以轻易抓到篮筐,而今想要单手摸到篮筐都万分困难。想到这里不竟一种莫大的失落袭上心头。刘子拍着我的肩膀说没事的。我说就算有事我也不怕,只是有点舍不得离开。
夜里的风刮地格外嚣张,肆无忌惮扫过校园的每个角落,哗哗作响,狂风每滑过脸庞一次,我心里就难受一次。
已经记不得是什么时候,我被刘子搀回了寝室,那时天还蒙蒙亮的样子。当我从床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正午时分,我和刘子在食堂简单地吃过午饭以后,踏上了驶向C市的班车。
客气在公路上急驰,可我的心却忐忑不安,我不知道而后会发生什么,就如同窗外飞奔的汽车一样,我不知道它们为什么这样急速地闪过视线,奔向何方。
四十分钟后,客车准确无误地把我们一车乘客安全送到了C市。
下车以后刘子说去对面的站台坐52路公交就可以到他家楼下,在等车的时候刘子对我说,晚上把她叫出来,有什么话就和她一次说清楚,这样你也能安心回去治病。我抬头仰望着阴冷的天空,沉默不语。
经过半小时的颠簸,我们终于抵达刘子家所在的小区。下车之后,刘子拉着我一路小跑,回家的感觉就是特幸福,我可以感受刘子此刻归心似箭的心情。经过楼下一家音像店的时候,音响里郑伊健的歌声让我情不自禁地停下脚步,那是《甘心替代你》的曲调,我熟知。
突然刘子拍醒了傻愣在一旁的我,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然后我们继续前行。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每每听到这首歌之后会莫名其妙的感动。就如同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每每想到我们的将来就会莫名其妙的难过一样。
刘子家装修的异常华丽典雅,他告诉我她母亲在外做大生意,从他上大学以后家里就他哥哥一家3口住。刘子的嫂子典型的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气质典雅。她很热情地拿出水果招待我,刘子说到我这里就不要客气,把它当自家看待,然后把一个熟透的苹果塞到我手上,我说我没客气,就是有点不适应,所以显得很客气的样子,要不你见我在学校里哪时和你客气过。说罢我们对视一笑。
吃过晚饭之后,刘子的嫂子拿给刘子两张电影票,说这是她公司下午慰劳员工免费发放的,反正她对看电影也没多大兴趣,索性给了刘子让我们去看。刘子接过电影票,对我使了一个眼色。而后刘子把两张电影票塞到我衣包里,得意地说,兄弟,机会和环境我都帮你创造了,接下来能否把握就看你的表现了。
我拿出鱼鱼以前留给我的一个电话,拨通了那个号码。接电话的是一个中年妇女,我说请帮我找一下刘�_(鱼鱼的名字)。过了一会我隐约听见她在电话那头对另一个人吆喝了一些什么,然后告诉我说刘�_不在,当我正准备问她鱼鱼去向的时候,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盲音。一种无尽的失落袭上心头。
刘子说这样吧,现在已经晚上了,不如去网上找她,说不准她在上面。我说现在也只有这样。登上游戏之后,果不出刘子所料,鱼鱼真的在游戏里,我立马发给她一条信息:我现在在C市,你出来见我吧。她先是很惊讶,然后告诉我昨晚她和姐姐看一整晚的电影,今天都没什么精神,再说现在家里人不让她出去。我说我明天就得离开这里,难道我们见一面都不行。她说不是她不想出来,而是家里人不要她出来,然后她问我所在的具体位子。在我告之她以后她说我那里离她这里很远。我说多远都没关系,我们可以打车过来。她让我不必过去了,她真的出不来。
我说那你保重身体,我下游戏了。
我失落地关掉游戏,我对刘子说出去喝酒,他说那两张电影票杂办。我说撕掉吧,今晚我只想喝酒。刘子说那也行,而后我们沿着街道步行了一段路,找了间别致的小酒吧喝酒。我先叫waiter拿了3瓶蓝剑。
啤酒端上来之后,我端起酒瓶一口气将一瓶冰凉冰凉的啤酒喝了下去。
仅仅半个小时,我就喝掉了好几瓶啤酒,刘子劝我少喝点,我说你别拦着我,今晚我要喝个够。他后来就没有再劝我,他知道我这人犟,于是端起瓶子和我干杯。又是两瓶下肚之后,我猛感嗓子一阵痉挛,我赶紧捂着嘴冲向洗手间......
呕完之后,我才稍感好受一点,我举起右手捂住有点晕旋的额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整个眼睛通红,布满了血丝,接着我无力的依在墙上,泪水从容地淌出来,悄无声息。我握紧拳头用力的击打墙壁,试图让自己好过一点,可是心里还是万分难受。
在生活中游刃有余的我,面对感情往往举棋不定,刘子常说我只有一辈子当感情俘虏的命。
甘于接受现状并不是我的初衷,因为从小在我心中一直郁结着一种浪漫纯真的爱情情结,可是随着科技社会的日新月异,人们彼此间的隔膜与日俱增,这种从小郁结在心里的情结也随着社会地蜕变逐渐心灰意冷,甚至消失殆尽。
约莫喝了12瓶啤酒之后,刘子搀扶着心满意足的我出了酒吧,刘子之所以能顺利地把我扶出酒吧,那是因为12瓶酒中我一人就喝掉了8瓶。外面的风好大,刮在脸上感觉出奇的刺骨,我叫刘子停下,陪我坐一会,然后他把我扶到路旁的阶梯上,我们并排坐着,或许是风大的原因,酒醒了很多,我心里又开始难过。我埋头不语,刘子说想哭就哭出来吧,这样心里会好受一些,我说没事,难过一阵就好了,我知道自己在自欺欺人,感情这种暧昧的东西不是难受一阵子等伤口愈合就不再难受的。
风越刮越大,咆哮着席卷着整个夜空,路上灯火通明,各色的霓虹灯在我的眼睛里弥散开来象倾吐在水中的颜料,一层层的斑斓而迷乱。路上有些落拓的少年穿着花哨的衣服,头发上染着各种鲜艳而叛逆的颜色,青春的张扬弥漫在整个大街。没有人去责备束缚他们的张狂。时光在他们眼里是那么幸福,在我看来又是那么残忍。谁又会注意路边那些一边微笑一边流泪的孩子。
我抬头忍住眼泪,发现没有月华没有星光的天空变得史无前例的黑暗。象某种绝望,无边无际地繁衍生息,直到笼罩一切。
我对刘子说回去以后我就把酒戒了,刘子说行,只要你高兴干什么都行。
我看了下表,已经是午夜1点了,然后对刘子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然后我们从阶梯上蹭起来,不紧不慢地往家走。路过一个垃圾桶的时候,我从口袋里掏出那两张电影票撕掉,安静地把它们放进垃圾桶。对于成对而又过期的电影票,我不希望它们停留在一个寂寞的人身上太长时间。
回到刘子家以后,我们各自洗了个澡,然后上床沉沉地睡去。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晌午时分,我们吃过刘子的嫂子精心烹调的午餐,收拾东西离开返校,走的时候刘子他姐叫我以后常来玩,我说行。然后我们去车站乘车离开了C市,当汽车驶出3环路的时候,我无奈地望着窗外,万念惧灰,心也无声地开始剥落。
我告诉自己说感情这种东西,强求不得,就算我努力过又能怎么样。到头来还不是双手空空如已。就象蔡依林唱的那样:感情的付出不是真心就会有结果。
第二天,我跑了大半个学校找了各部门老师签字盖章,成功地办理了休学手续。
收拾好行李准备离开之前,我把家里的电话和老爸的手机号告诉了刘子和贱人,另外我把自己在梦幻里的帐号和密码也写给了刘子叫她有空帮我上游戏看看鱼鱼。
送我到车站的时候,我们彼此拥抱惜别。随着汽车的发动,我目送着刘子和贱人的身影在脚下远去,鼻子一酸却没能哭出来。
